又是一年風(fēng)起時
時間:2017-01-23 12:11:00 | 投稿作者:佚名
有風(fēng)就會有思念。
——題記
這個夜晚,風(fēng)緩緩地刮著,我書桌前的窗簾也隨風(fēng)而動。突然間,心里涌出了一股淡淡的憂傷。我靜靜地思念我的外婆。
我的房間里,一切都是溫暖的,布滿柔和的色調(diào)。就像記憶里的那些故事,那些時光,那些愛。時間飛快地流逝,卻有種亙古的緩慢藏在心靈深處。不知是生的意義,還是死的力量,發(fā)揮著驚人的潛能,不可企及,卻又遙望不止,并在愛和思念中不斷地增值。
外婆是個灑脫而純樸的人,是當(dāng)時外婆老家黃潭的“棉花姑娘”,被公費送到如今的長江大學(xué)讀過大學(xué)。在當(dāng)時,已是知識份子了。
此刻,我坐在稀薄的春光里,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喉嚨間發(fā)出一聲嗚咽。不,不僅僅是一聲嗚咽。我的胸腔里,正有一朵厚重的云經(jīng)過,被思念打濕,滴答滴答,流下綿長的雨水。而曾經(jīng)的晴朗,遼闊和輕盈,就在這樣細(xì)密的浸潤之中,全部泛了新綠。
想起外婆走時是多么孤寂,卻又多么從容,僅僅幾秒鐘。僅僅幾秒鐘,對醫(yī)生,是從值班室到病房;對我外婆,是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。我很想知道,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是什么?伤裏o法告訴我了。她粗重的帶著嘯鳴音的呼吸,她熟悉親近的休息,她產(chǎn)生幻覺時向前伸出的手臂……都像針一樣,刺痛我的現(xiàn)在,又沉郁頑固地剌向我的未來。
殯儀館的告別井然有序。外婆躺在距我咫尺的地方。8歲的我不停地看她,看她,看她,就像我小的時候,她不停地看我,看我,看我。我甚至想去摸摸外婆的手。我想,摸一下也好,再過一會兒,這個身體,這個面容,這個曾經(jīng)抱過我親過我愛過滿分作文網(wǎng)xiaozhulaser.com我的人,就不存在了。可是,我摸不到。我和外婆隔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棺蓋。
薄薄的透明的棺蓋,就是生與死的界限啊。我可以看見死亡,或許死亡也可以看見我。但隔著它,我過不去,它也過不來。我還想過,死亡,是以何種形式存在著的呢?是一片混沌,一團(tuán)霧氣,還是像電影里的幽靈那樣飛來飛去?
我親愛的外婆,在發(fā)薪水的轉(zhuǎn)日,走了。是的,我記住了這個細(xì)節(jié)。她把所有能給予這個家的都給盡了,她再也沒有時間了,再也沒有能力了。
此后很長一段時間,我覺得每個迎面而來的老人,都像我的外婆?扇绻娴氖撬,覺不會就這樣擦肩而過,她會拉著我的手,給我講神仙的故事。外婆,您難道不想把那些故事給我講完嗎?
那只筆還在,用它的人沒了;那條裙子還在,穿它的人沒了;那個故事還在,講它的人沒了;同學(xué)們的外婆還在,我的外婆……沒了。
一種無形的生命氣息在這些熟悉的物體之間游移,我只能感覺卻無法觸摸。時光擦去了我的外婆,就像擦去了我的童年。美好的歷程,原來只是一場短暫的旅行,它甚至不比一陣風(fēng)更為持久。
有時走在大街上,外婆親切的口音在我身后猝然響起:“言言!”我的腳步頓時停下來,我確定是外婆,她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?晌铱床坏剿谀膬海铱床坏。憂傷襲來,沒有從眼中跌墜,而是,釀成一種情緒的低嘲。
這種憂是明澈的,是有生命和呼吸的,是可以沿著心靈的軌道滑行的。它像一陣柔和的風(fēng),吹過由生到死因有的時空,讓我在縹緲無依的想象中,靜靜地思念我的外婆。
又是一年風(fēng)起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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